赵孤庄引发的思考
前几天我去了一趟赵孤庄,在那里我看到的是一片狼藉,破落得不堪入目。尽管如此,我还是写了一篇《细雨蒙蒙赵孤庄》,贴在邢台网的日志里。写完之后,我的心里总觉得有些话还没有说完。这些话不是对赵孤庄的介绍,而是对赵氏孤儿案的进一步考究,对如何对待文化遗产保护的思考。
我想去赵孤庄看看的念头,并不是在电视剧《赵氏孤儿案》播出之后才产生的,而是在前几年就想去看看。这次看了之后令我十分痛心。且不说赵孤庄的村容村貌和现代化农村有多大差距,且不说那里的村民的生活是多么的艰苦,就是一通原有的为程婴、公孙杵臼所立的藏孤牌坊,也已渺无踪影,这就够令人痛心的了。赵孤庄的奶奶庙虽然十分小,十分简陋,但毕竟它还存在,但是那座纪念碑却不知道去了哪里。
赵氏孤儿案在史学界的确是有争论的,争论的焦点是《史记》中记载那件事发生的年代与《春秋》、《左传》等史书有矛盾。《史记》说,屠岸贾灭赵氏家族一案,是在晋景公三年(前597),十五年后,即晋景公十七年(前583),又复立赵氏孤儿赵武。但《春秋》、《左传》、《史记》卷三九《晋世家》等所记不同。关键是里面有韩厥的一句话说:“赵衰、赵盾之功岂可忘乎?奈何绝祀!”乃复令赵庶子武为赵后,复与之邑。《史记·十二诸侯年表》晋景公十七年条亦载:“复赵武田邑。”
由此,一些史学家就对赵氏孤儿案产生了怀疑。复立赵武的年代没有错,都说是在晋景公十七年,但是使人产生怀疑的是,究竟韩厥这句话是在晋景公十七年(前583)说的,还是在晋景公三年(前597)说的。《史记》原文是这样的:十七年,诛赵同、赵括,族灭之。韩厥曰:“赵衰、赵盾之功岂可忘乎?奈何绝祀!”。我认为《晋世家》是纪年体,首先标明年份然后叙述事实。但是在古文中没有标点符号,现在看到的句子、标点,是候人断句时加的。如果在十七年之后加上句号,后面诛赵同、赵括,族灭之。可以理解为倒叙,说的是以前的事。后面韩厥的话才是在十七年说的。再说,文中都有“复赵武田邑”、“乃复令赵庶子武为赵后,复与之邑。”之类的话。如果韩厥这话是在晋景公三年诛灭赵氏一族前说的,还没有诛灭,何谈恢复?
从权威史书看,赵氏孤儿案并非捕风捉影。然而,程婴救出孤儿后十几年时间到底是藏匿在哪里?山西人说是藏在了山西原平市的同川,河北人说是藏在了邢台市西郊的赵孤庄。山西原平市把赵氏孤儿炒作的很厉害。但是,当年赵氏孤儿到底在什么地方隐居了十几年,权威史书上都没有记载,山西的县志、府志也没有记载。但是山西的旅游业比河北发达,所以人家很敏感,在原平同川修建了与"赵世家"相关的寺庙:善护山(公孙杵臼)、三怀山(程婴)、将军山(韩钦)、明镜山(代王庙赵襄子姐及姐夫)、露头山(赵氏孤儿)、赵盾庙、龙"潜山(赵氏孤儿)。 北河底南崖头有"护国寺",西头村有",说那里的赵村赵族为赵氏后裔。
可是,炒作归炒作,山西原平的史志中并没有记载赵氏孤儿当年就藏在那里,然而邢台的县志、府志却都有记载,只是邢台人的文化意识不如山西人强,邢台人的嗅觉不如山西人敏锐。否则的话,赵孤庄好多年前就会建起赵氏宗祠、赵氏牌坊之类的纪念物了。然而可悲的是,赵孤庄现在却像被丢在路边的烂砖头,无人问津。据史志记载,村里原有为程婴、公孙杵臼所立的藏孤牌坊,那么为什么现在没有了呢?应该说花不了几个钱就可以恢复,为什么没人提议去做这件事呢?
保护文物,不能够只是在嘴上喊喊而已,关键是付诸行动。说到赵孤庄,我又想起了一件事。张果老山有唐朝敕封张果老的栖霞观石碑,碑文是唐明皇李隆基亲自书写的,现在石碑还在,但是已经断为几截,斑驳陆离,堆放在露天里,任凭风吹雨晒。为什么就没有人想到把它保护起来呢?与此形成鲜明对照的是,有的人热衷于那些无稽之谈的传说,捕风捉影地去建一些鬼神之类的庙宇,甚至去争夺潘金莲的故乡。这听起来不是很好笑吗?
文化是一种传承,文物需要数十代人,乃至上百代人的维护,才能保存下来。在当今世界旅游业热爆的年代,历史遗迹,人文景观都是旅游的重要资源,是吸引游客的地方。在某种意义上讲,它们不仅是文化的瑰宝,同时也是经济发展的宝贵的财富。我衷心希望邢台的有关部门把这件事重视起来,保护好文物,留给后代,也为现在的旅游业的发展增加一些亮点。